没有半点多余的浮水,每一颗碎石的表面,都严严实实包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深色泥衣。
“出料!铺路!”
木槽倾倒,黏稠沉重的石料灰浆倾泻在被砸实的碎石基层上。
梁伯钧这次不敢有丝毫懈怠,领着八个老泥瓦匠趴在地上,用长木刮板死死扣住两旁的木挡板,合力将灰浆顺着街道向前推刮推平。
石子在刮板下互相挤压咬合,大石沉底,碎石填缝,细沙与水泥浆则被挤到了表层,形成了一道平整得几乎照出人影的光滑浆面。
紧接着,两名士卒拉着一只装满碎石的沉重石碾,在刮平的路面上来回滚压了三遍。
原本看似粗粝的石子路,在重碾之下瞬间严丝合缝,表层渗出一层薄薄的青亮水光,平整如镜,连一条微小的缝隙都寻不出来。
整整忙碌了两个多时辰。
正午的日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耀在整整百步长的新修路面上。
那是一条宽达两丈的笔直通道。
深青色的路面平整开阔,两侧还预留了向外倾斜的排水浅沟,整洁利落得让人移不开眼。
梁伯钧累得瘫坐在路牙子上,满头白发全被汗水黏在脑门上,可看着眼前这条崭新的道路,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神了……真是神了!”
梁伯钧抓着铁锨,喃喃自语,“石子咬死了,浆水包住了,光洁如铜镜,这才是真正的神泥!”
周围的商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周茂德快步走上前来,站在新路边缘,伸着脖子往里瞅,眼底满是惊愕:“这……这就成了?方才看着还是一滩烂泥碎石,怎的压过几遍,竟比青石板还要平整?”
“别碰!”
叶无忌一声冷喝,制止了周茂德想要伸手触摸的举动。
叶无忌抓起一件长袍披在肩上,额间带着点点汗珠,转头吩咐差役:“取城中所有的草帘子、破麻袋来,打湿了全部平铺在路面上!”
梁伯钧这回反应极快,扯着嗓子对徒弟们吼道:“快!按大人说的办!挑十担井水来,每天浇三遍水,连浇七天!谁要是敢少浇一瓢,老子敲断他的腿!”
湿漉漉的草帘迅速将整条路面覆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