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大半条东街人手一张,连沿街摆摊的小贩手里都被塞了一份。
聚宝茶楼前,十几个大汉围成一圈。
“赵账房!你识字,快给大伙儿念念,这上面印的都是啥名堂?”
一个粗壮的屠户一把拉住身旁穿长衫的干瘦老者。
赵账房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镜,展开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纸张。
“这……这叫《灌县民报》。”
赵账房清了清嗓子,顺着头版的大字念了下去。
“东街周宝儿案详勘!死者死于砒霜剧毒,非红汤之过;所谓人骨,实为川南山猴前爪,骨质实心扁圆,有仁和堂老医师与仵作画押为证!”
“幕后黑手给银百两,欲毁我灌县商道。县衙明令:凡提供线索拿获主谋者,赏银五十两!”
赵账房念得抑扬顿挫,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得一愣一愣。
“我的天,五十两赏银?”
“连画押仵作的名字都写上了!赵老郎中我也认得,仁和堂的老字号,绝不会骗人!”
“我就说嘛!海里捞天天那么多人吃,真要是吃死人,还能轮得到周宝儿一个?”
屠户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那周老汉平时就不是个善茬,为了几十两银子连亲儿子的尸首都能刨开,真不是个东西!”
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倒转。
昨夜埋在心底的疑虑,被白纸黑字盖着官印的条陈冲得干干净净。
“赵先生,底下写的又是啥?那几个大字看着眼熟啊!”
旁边一个行脚挑夫指着中间那截方框问。
“你他娘,看啥都眼熟!”
赵账房低头一瞧,脸色变得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