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显回来了吗?”
“半个时辰前刚回城,在偏厅候着。”程英答道。
王世显是叶无忌从流民中提拔上来的推官,懂大宋律法,嘴皮子利索。三天前,叶无忌派他带着灌县统辖府的官文,去成都府找李文德交涉要人要货。
“叫他进来。”
片刻后,王世显跌跌撞撞走进花厅。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上渗着血迹。原本整洁的青色官服沾满了泥水与马粪,显然是被人从马上踹下来过。
叶无忌眼眸微微一眯。
“李文德打的你?”
王世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大人!下官无能!下官连成都府制置使衙门的大门都没能进去!李文德根本不见下官,出来打发下官的,是他的幕僚周秉添!”
杨过握紧了剑柄。
“那个姓周的怎么说?”叶无忌语气平静。
王世显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复述。
“周幕僚说,成都府设卡扣货,全是为了叶大人您好。他说灌县如今聚集了八万流民,鱼龙混杂,北边的蒙古铁骑又对川蜀虎视眈眈。李大人怀疑,有蒙古探子混在流民中,打着灌县商队的名号,将精盐和铁器走私到蒙古。”
说到这里,王世显声音哽咽。
“下官拿出大人的官文,说我们是正经的官营买卖,有统辖府的印信。周幕僚却让人把下官按在泥水里。他说叶大人年轻气盛,不知兵凶战危,李大人作为川蜀上官,有责任替叶大人把关。那些货物暂扣在宣抚司大营,等他们查清里头没有蒙古人的细作,没有夹带违禁军械,自然会原封不动送还。”
“放他娘的狗屁!”
杨过勃然大怒,少年桀骜的脸上满是戾气。
“查细作?他们把货扔在露天雪地里,粗盐全化成了水!把我们的护卫打成残废!这叫替我们把关?这特么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王世显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人,他们还放了话。以后灌县出来的车队,连一根草都不准带出黑石峡。否则查出一个,就按通敌叛国论处,就地格杀!”
叶无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李文德这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这一回他连土匪都不用了,直接拿大宋官军的名义,拿大宋的律法来压你。你是大宋的官,我也是大宋的官,我官大一级,我查你,你敢反抗,你就是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