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那张涂满黄泥、丑陋不堪的村妇面孔,老人先是一怔,继而喉中发出咯咯声响,似在极力压抑狂喜与剧痛。
“小……小雀儿?”
声音支离破碎。
“小雀儿”,正是她幼时爬树掏鸟蛋,九叔私下给她取的乳名。
“是我!九叔,是我!”
唐婉儿泪水夺眶而出,冲开脸上的药粉,留下两道清晰白痕。
“你怎会被折磨成这样?唐不三、唐不四那两个老畜生,怎敢对你下此毒手!”
她一边怒骂,一边伸长手臂,想越过铁栏去抓老人的手。
可两座牢房之间隔着厚重石墙,铁栏相距足有两尺。她纵然将半个身子挤进栏间,指尖也只能触到地上的冰冷血迹。
“大小姐……真的是你……”
老人伏在血泊中,嘴唇颤抖。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一股黑血。
“老天开眼……你没死在蒙古人手里……”
“快走……你不该回来……这是……”
“老人家,先别急着叙旧。”
叶无忌站在隔壁牢房,双臂抱在胸前,两撇八字胡轻轻抖动,目光在老人身上的锁链和伤口间来回游移。
“唐门内斗,我本不该插嘴。不过唐不三既已夺了外门大权,你这位掌管外门防务的九爷,于他们而言,理应是心腹大患。”
唐婉儿猛然回头,怒视着他。
“叶无忌,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是在替你长脑子。”
叶无忌翻了个白眼。
“方才唐虎押咱们进来时,你也看见了。这外门黑牢,关的不是偷鸡摸狗的杂役,就是咱们这种误闯关口的药商。守备松懈,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