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丰川集团家就以低得多的代价,得到了属于它的财富。
其实这倒也不算什么独创手法,大财团基本都做过类似的事,但是丰川家坏就坏在了执行上面——在操纵海外与国内的资本流动时,也不慎留下了些许破绽。
如果只是有点破绽,这不算什么问题,丰川家政商界人脉丰厚,足以让官厅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收缩传统业务,关闭工厂,大量裁员,这些都惹起了民怨,如果只是“区区”民怨,倒也不算什么,但问题是颇有几位重量级议员的选区受到了冲击,而他们就因此记恨上了丰川集团。
在他们的教唆下,副首相大人也决定给丰川集团一个教训,于是下令金融厅严查。
这一严查,问题就瞬间变大条了,虽然丰川夫妇两人拼命掩盖,但是最终还是有1500亿规模的假账无论如何也遮掩不过去了。
抓到了把柄之后,副首相更是不依不饶了,他直接发了话,这次丰川家要是不拿出足够分量的交代,就绝对要它好看。
在副首相发话之后,丰川家面对的压力瞬间爆炸,原本那些愿意说好话的人,这下也都三缄其口了。
丰川家虽然不断进行紧急公关,但是却收效甚微,眼看这一关是真的没法轻松过去了。
事后说起来,恐怕丰川瑞穗的早逝,也跟在这些事上心力交瘁有直接关系吧。
在夫人死后,原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丰川清告,这次更是彻底崩溃了,他决定抛下一切不管,顺便在走之前为丰川家背下这一口大锅——以自己被赶出家门为惩罚,给上面一个“交代”。
出来混大家都讲究体面,丰川家虽然被抓了把柄,但是毕竟也是根深蒂固,真把丰川家逼急到墙角了,大家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只要献祭了自己,这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女儿也可以好好地过她的好日子,长大了以清白的双手继承妻子留给她的家业。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女儿居然执拗到了要抛弃家业跟他一起走的地步,这下让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他自己也茫然无措。
丰川清告态度坦诚,语气平缓,用仿佛第三人的态度,讲述了自己之前的处境,仿佛是在面对一个开解的神父一样。
看得出来,说完这些之后,他的心理压力也发泄了不少,整个人都好像放松了下来。
他说得爽了,高崎淳却听得头都大了。
虽然他很自信,但是也不至于狂妄到目中无人的地步,设身处地想想,如果自己面对这种困境,可能也会产生撂挑子不干了的想法吧。
虽然丰川家看似很惨,但很难用道德来评价政治与资本之间的博弈。
丰川家想要抛弃“过时”的旧产业,把资本都集中到更轻资产的领域,甚至为了少花钱还想尽办法逃税;然而“国家”的意志却不能容许他们如此肆意妄为,非要让他们继续经营,维护就业和选票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