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起身去开了门。
原以为闹了这么一场,自己怎么都该没什么胃口。
可餐车推进来,饭菜的热气一漫上来,她的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她在餐桌前坐下,食之无味地夹着饭菜,竟比往日吃得还多些。
吃完后,天也已经黑透了。
她坐到窗前,港湾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一层叠着一层,璀璨得晃眼。
霍临川说得对。
他早晚会知道的。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现在还能用吃多了来当借口,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放自己回江城,港城人生地不熟的,他还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越想,眼前的路就越黑,像脚下这片沉沉的夜海,望不到一点岸。
最绝望的时候,就会剑走偏锋地想干脆直接把面前的玻璃砸了,从这四十几层的高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这样的想法升起时,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在最初被霍临川强占时、最痛苦时她都没有过轻生的念头,如今更是不该了。
不能再想了。
楚知渔逼着自己收回泛滥的心思,起身从包里取出林大师今天给她的那几张手稿。
林大师不愧是林大师。那手稿上寥寥几笔,却处处是章法。
构图的重心并不摆在正中,而是刻意偏了些,留出大片的空,反倒衬得主石愈发夺目;主石与配石之间也不是均匀铺陈,而是疏密相间,一处紧一处松,像呼吸一样有起伏。
最叫她心折的,是那几处过渡的手法,明明是两段截然不同的线条,却被一道极轻的弧线不着痕迹地接了起来,浑然天成,半点看不出斧凿的痕迹。
她看得入了神,先前那些烦乱的心绪,也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再抬头时,已经过了十一点。霍临川还没回来。
早上起得早,中午也没睡,现在眼皮已经在打着架了。她洗漱过后,便自己爬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