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随意地按着纸的边缘,另一只手随意地拿着笔,笔尖流畅地落下,传来有序而好听的沙沙声。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时亮得像盛了一整盆细碎的光一般,唇角不自觉地弯着,浅浅的,安静而餍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光影,美好得让人不忍出声打扰。
霍临川原本早上有一个语音会议,可他开到一半就闭了麦,只用耳机听着另一边说话。偶尔需要发言时,便用文字消息来代替。
会议另一边的人只当他们老板有事不方便,完全没猜到老板仅仅是因为不忍打扰小情人画画。
开完会,霍临川便靠坐在椅子上看楚知渔。
瞧着瞧着,脑子自然便开始思绪万千地想起了两人的事情。
他想,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她给他生孩子的。
霍家想要继承人,他完全可以从旁系去挑选一个天资聪慧的,只要从小放在身边亲自教养,长大了自然也是能成事的。
况且他还年轻,这些事情完全可以再过二十年、三十年再考虑。
可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楚知渔给他生孩子呢?
他难得地开始反问自己,并剖析自己的真实想法。
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就可以更好地绑住她。
霍临川思考良久,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正处在而立之年,在遇到楚知渔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老过。可现在,两人之间差着的这些年岁,却真切地让他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的间隔和差异。
她喜欢拍照、旅行、吃甜品,喜欢一些精致漂亮但没有用的东西,喜欢花一整天的时间去看一个无聊的展会。
可他只喜欢她。
他没有爱好,他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只有她。
所以他掠夺她所拥有的一切,想让她的眼里和心里也只有他。
可现实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她和他一起出去玩,宁可在咖啡店里喝劣质冲剂泡出来的速溶咖啡,也不肯多在外面走两步,拍几张照片。她和他明明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可除了吃饭和做以外,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别的交流。
就连她在玩的游戏也是,大屏幕上一堆白色团子在走,后来去查了,他才知道那是一群小兔子在完成任务。可他依然无法明白,是什么吸引楚知渔捧着手机,一玩就是半天。
这样的楚知渔,哪怕已经在他掌控之下的,他却依然觉得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