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上车前做了一件事,他命人将秦天请来,与他同乘一辆车辇。
这可不是寻常的安排。
秦始皇的车辇,是这个帝国最核心的所在,平日里只有最亲近的近臣才能随行左右,也仅仅是骑马跟随而已,绝无可能与他同乘。
让一个昨日才出现的人与他共乘一辇,这是莫大的恩宠,也是极重的表态。
蒙毅听到这个命令,没有说话。
李斯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赵高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车队启程,旌旗飘扬,车轮滚滚。
车内很宽敞。
这辆辒凉车是专为长途出行打造的,车厢四壁厚实,内衬锦缎,可保温凉。
车内铺着柔软的毡毯,中央有一张固定的矮几,几上放着玉壶、漆杯和几卷竹简。
秦天盘腿坐在一侧,背靠着车壁,姿态随意。
嬴政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目光专注。
马车行了一阵,官道平阔,车行驶得平稳,有时甚至连颠簸都感觉不到。
秦天将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对面这位面色红润的帝王,先开了口。
“政哥,昨天宴席上我让赵高跳了支舞,你心里定然琢磨了一宿,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如此难为他。”
嬴政微微抬了下眉毛,没有否认。
他是帝王,不轻易将心中所想诉之于口,但此刻,他与秦天之间似乎没有必要遮掩什么。
“赵高究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恶事,竟让一个从两千年后回来的人,初见之下便这般不待见他?”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秦天没有急着回答。
他伸手从矮几上拿起玉壶,往两只漆杯中倒了些酒,递给嬴政一盏,自己端起一盏,微微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