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来了。”
“这些都还没有发生。”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震动的幅度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中那片被愤怒填满的混沌。
还没有发生。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利刃,将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赵高的篡改遗诏、胡亥的残杀手足、鲍鱼遮掩的腐臭、咸阳街头被斩杀的公子、杜县荒地中尸骨不全的公主——一刀一刀地从他的脑海中斩了出去。
还没有发生。
他嬴政还活着。
他沒有死在沙丘。
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赵高还站在他的车辇外面,规规矩矩地骑着马,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胡亥还坐在后面的车中,安安静静地做他的乖儿子。
扶苏还在上郡活着,三十万大军还在蒙恬手中,大秦的江山还完好无损地握在他的手掌心里。
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可以改变。
嬴政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闭上,又在几个呼吸之后重新睁开。
再次睁开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烈,变得更加锋锐。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望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原野。
窗外,驰道两侧的田野一望无际,金黄色的粟米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农夫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村口嬉戏。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