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站起身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低垂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后倒退,退出殿门,退下台阶。
他的步伐僵硬,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随时都可能摔倒。
胡亥还跪在地上,浑身僵硬,呼吸急促。
他亲眼看到了赵高的结局,罢黜一切职务,封了个荒唐的王爵,被丢进了歌舞团。
那就是父亲的“念旧情”。
那他呢?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至少什么都没被抓住。
嬴政的目光从赵高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胡亥身上。
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小儿子,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秦天说过的话。
那些事还没有发生。
但嬴政心中的某一个地方,还是被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划出了一道隐隐作痛的伤口。
“胡亥。”
“儿臣……儿臣在。”胡亥的声音在发抖。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没事。回去吧。”
胡亥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
“父皇……儿臣……”
“回去吧。”嬴政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好好过你的日子。”
胡亥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比赵高还要狼狈几分。
他退出殿门的时候,脚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侍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才没有当众出丑。
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阳光中时,嬴政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空缺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