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灰色的军装和奇怪的武器,又跟左贤王记忆中的大秦士兵完全不同。
十年前的大秦士兵穿的是铁甲,手持长戟和环首刀,在战场上要靠冲锋陷阵来杀敌。
而这些人手里拿的铁管细得像是随手一折就能断掉,完全不像武器。
左贤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些铁管是做什么用的,视野里那些灰衣士兵的动作忽然变了。
有人举起了铁管,对准了他和亲兵藏身的土坡方向。
左贤王心头猛地一紧,几十年战场生涯淬炼出来的危机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往坡下一缩,同时扯着嗓子大喊:"趴下!"
他的喊声和那些噼啪声响起的瞬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子弹从土坡上方嗖嗖地掠过,有十几发打在了坡顶的泥土里激起细碎的石屑。
左贤王贴着地面滚了两圈,重新稳住身形。
他扭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二十个亲兵,其中三人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皮甲上洇开暗红的血迹。
剩余的亲兵也都趴了下来,有人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有人抖着手试图抽出弯刀,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弯刀根本够不着敌人。
左贤王的心沉到了底。
那种铁管是能隔着几百步打死人的武器。
十年前的大秦对付匈奴时用的是铁甲骑兵和轻骑包抄,好歹还能看得见摸得着,双方还要在同一个战场上冲撞厮杀。
十年后的大秦变成了一群站在远处用铁管射击的人,你还没到人家跟前就死了,连对手的脸都看不清。
"跑!"
左贤王嘶声吼道,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往北跑!别回头!"
马蹄声急促地响起,剩下的十几名亲兵跟着他一起策马朝北狂奔。
身后那些噼噼啪啪的声响还在响着,又有人中枪落马了,左贤王咬着牙不敢回头。
他伏在马背上拼尽全力催马奔跑,战马在荒原上四蹄翻飞,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
可他刚跑出去不到半里路,胯下的战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猛地一软,整匹马朝前翻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