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这层薄雾只能隔离他人的视线。
"正事要紧。"
林月收回目光，推着车沿街道往前走。
灰石板路面的触感透过车轮传到掌心里，骨碌碌地响着，单调而稳定。
仔细打量着两边的庭院外墙和墙角缝隙，偶尔能看到一两丛杂草从砖缝里挤出来，但并没有植物的影子。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岔路口闪出来，直直地拦在他面前。
"哥！哥，你等等！"
那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生，瘦高个，颧骨微微凸出来，校服衬衫的扣子有一粒扣岔了，衣摆也没掖好，整个人看起来潦草而慌乱，他那校服应该是一中的学生。
和自己同属于第九联邦，但是一中的学生不是好学生吗？怎么会如此潦草？
对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一双眼珠子直勾勾地钉在林月的小推车上，又从推车滑到他背后那把崭新的铲子上，咽了一下口水，脸上堆出一个过分热情的、嘴角几乎在发颤的笑容。
"哥，你这个小推车，能借我用用不？就一小会儿！十分钟！我就在附近转转，绝不多占你时间！"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生怕慢了一步林月就会推着车走掉似的。
两只手绞在身前，拇指互相抠着指甲边沿的皮，但眼神却死死的盯住小推车和背后的铲子。
林月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人。
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扫了一圈街道，街口还有两三个推着车的人，也被其他人拦着在说话；
不远处一个没有铲子的男生正扯着嗓子吆喝"谁有铲子合作一下"。这个小区里，有车有铲的人屈指可数。
"我还没开始搜呢。"
林月把推车把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平静，"你找别人吧。"
"别别别，哥！"那男生往前迈了一大步，几乎贴到小推车跟前了，嗓门拔高了半度，"我真就急用！你不知道我开局有多惨，五颗种子！全是破种子！一株活苗都没有！我连个豌豆射手都种不出来，我怎么活啊！哥！"
对方说到"五颗种子"的时候，语气里的委屈听着倒真像那么回事，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但林月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指上，那人说这话的时候，食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攥了一下，指关节发白，像在忍住什么更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