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从那个深井般的入口钻出来,重新踏上镇台表面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发现,脚下的触感变了。
之前那种微微发暖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域外虚空那种独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那片哑光的黑色石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黑色不像是岩石本身的颜色,更像是一层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烟灰。
现在,这层烟灰正在失去某种力量的维系,开始自主地消散,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本体。
赵辰安不敢耽搁,一步跃上飞舟,阵盘瞬间催动到极致。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猛地从黑色的台面上弹射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飞出数百里后,他才从高空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就又往下沉了半分。
那座巨大的镇台,还静静地悬浮在远处的黑暗里。
但它的表面,正在发生着一场无声的蜕变。
那层深沉的黑色正在大片大片地褪去,从边缘开始,逐渐向中心蔓延,露出了底下大块大块的、斑驳的灰白色。
远远看去,就像一块正在被擦掉的巨大墨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辰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将几块上品灵石按入阵眼,飞舟的速度再次暴增。
这一次的返程,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飞舟像一道不要命的流光,在死寂的虚空中连续不断地全速飞行,灵石耗尽就立刻换上新的,没有片刻停歇。
直到飞舟狠狠一震,穿过那层厚重的水膜,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时,赵辰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速度放缓。
回来了。
他靠在船舱的舱壁上,闭上眼,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而亲切的灵气。
域外那个鬼地方,待久了真是让人从里到外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