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空碗放下,正犹豫要说些什么,可眼皮突然开始不听话,上下直打架。
周文清勉强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睡意,意识却像陷入了温暖的泥沼,迅速沉沦。
李一看着他脑袋一歪,呼吸逐渐均匀绵长,这才轻轻吁了口气,扶着他躺下,又替他掖好被角,吹熄了灯,点头示意郎中一起出来。
前厅里,灯火通明。
李一与老郎中一进门,便同时躬身行礼:
“主人。”
嬴政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的沉沉夜色上,闻声只微微侧首,两人这才直起身。
老郎中上前一步,恭敬禀报:“周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只是邪风入体,略感风寒,加之先前心力耗损,有些虚弱,老朽已在粥中添了些安神宁心的药材,此刻已然安睡,只要好生将养几日,便可恢复。”
“哦?”
嬴政转过身,烛火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曾看出……什么‘油尽灯枯’、或是‘丹毒侵害’的迹象?”
“这……”
老郎中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回大王,依老朽所观脉象、察其气色……周公子虽脉象稍弱,却中气未绝,脏腑亦无衰竭之兆,更无任何中毒伤损之象,或许……或许是老朽学艺不精,但确实……未曾诊出公子身有必死之疾。”
话音落下,前厅内一片寂静。
“呵!”嬴政忽然低笑一声。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什么‘油尽灯枯’,所谓丹药毒性也是子虚乌有,那封‘绝笔’……是故意撒谎喽!”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带着上面摆放的陶罐都狠狠一震。
刷拉拉——
屋里顿时跪倒了一片。
嬴政静立片刻,胸中怒意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略显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挥袖道:“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