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脚步未停,眉头却微微蹙起,斜睨了他一眼:“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那宦者似乎下定了决心,又像是极为不安,他迅速抬眼扫视了一下前后空旷狭窄的廊道,扶苏在后边跟着不容易听见,这才凑得更近些,用气音急促地说道:
“周先生,小人……小人实在是钦佩先生的惊世之才,听闻先生所献农具能使田亩增产,小人虽久在宫中侍奉,少时家中亦是耕作为生,深知其辛苦。”
“先生此举,不知能活多少黎庶,多少人免于饥肠,小人每每思及,心中感佩难言,今见先生得大王如此器重,亦是欢喜不尽啊!只是……唉,这朝堂之上,盘根错节……”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一丝真实的忧虑,“旁的倒也罢了,只是……丞,咳!只是今日在殿上,有人虽然也跟着附议,但小人瞧着,那神情……总归有些……哎……”
“小人人微言轻,也不敢妄加揣测上意,总之,先生此番圣眷正隆,万众瞩目,难免……树大招风,还请您……务必多多留心,谨慎为上啊!”
周文清眼神有些古怪起来,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极快、极隐蔽地扫过眼前这名躬身低语的宦者,尤其在他身上那件略显粗糙的白色麻衣上停留了一瞬。
啧!
听他说完,周文清面色不改,唇边甚至还噙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道:“内侍有心了,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