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此物可以代、替、厕、筹。”
他刻意将最后四字咬得又稳又重,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冯老博士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气血疯狂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竖子!安敢、安敢……”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深处,指着周文清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竟一时失语。
那群年轻儒生,更是一个个如遭五雷轰顶,满脸的震惊、茫然,旋即化为极致的羞愤与怒不可遏。
就好像周文清刚才掷出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把污秽的烂泥,泼在了他们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之上。
将纸这种刚刚被他们定义为“文脉圣器”的东西,与那等污秽私密、难以启齿的用途联系起来?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令其崩溃!
“岂有此理!!”
“有辱斯文!亵渎!这是亵渎!!”
“竖子!安敢如此!!”
短暂的死寂后,这群儒生如同炸开的油锅,沸腾起来,惊怒交加的斥骂声比之前更为尖利,几乎要掀翻殿顶。
听着这些越发刺耳的喧哗,嬴政眉头紧锁,他微微抬手,身旁侍立的谒者已然领会圣意,上前一步,运足中气,拖长了声音厉声高喝:
“肃——静——!”
尖利威严的呵斥如同冰水泼下,殿内再度陷入压抑的寂静,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嬴政不再看那群面色青白交加的儒生,目光转向周文清,声音听不出喜怒:“爱卿,继续言说。”
“大王!”
冯老博士在身后年轻儒生的搀扶和急切顺气下,刚刚勉强缓过一口气,听闻大王竟让周文清继续“厥词”,顿时如遭重击,差点又背过气去。
他捶胸顿足,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此人胡言乱语,怎可……怎可容他如此……如此败坏斯文,践踏圣道啊,大王!”
还不倒?这老头儿心志倒是挺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