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是之前跑路给人跑出心理阴影了。
周文清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歉然地摆摆手,安抚道:“玩笑话,玩笑话,阿一莫当真。”
说罢,他安心坐进铺着软垫的藤椅,目光投向远处雪地里嬉闹的孩子们,享受这偷得浮生半日闲。
“阿一,别站在那边了,过来坐。”周文清拿起手边那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茶叶,凑近鼻尖嗅了嗅,赞道:“这茶选得不错,清香醇厚,正好一起尝尝。”
说着,他便拿起另一只洁净的陶杯,提起那已在小泥炉上咕嘟作响的铜壶,准备注水冲泡。
李一正欲躬身,那句“属下不敢与先生同坐”还在喉间未及吐出,神色骤然一变。
他方才还温和的眉眼瞬间锐利如鹰隼,倏然转头,目光精准地刺向侧后方约二十步外、一个被积雪半覆的废弃土堆。
那里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落雪的窸窣动静。
“谁在那里?滚出来!”
李一低喝一声,手腕一翻,腰间佩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在雪光映照下划过一道冷芒。
他脚步沉稳,悄无声息地向前逼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凌厉逼人的威压:
“鬼鬼祟祟,再不出来,我便不客气了!”
有人?!
周文清心头一紧,立刻戒备地站起身,原本散在四周的护卫们反应极快,瞬间无声迅捷地聚拢,将他和吓了一跳的孩子们严实护在中间。
周文清眯起眼睛,顺着李一紧盯的方向望去,那土堆后面,积雪簌簌抖动,果然隐约露出了两片灰扑扑、打着补丁的粗麻衣角,以及……因极度紧张而蜷缩颤抖的细小身影轮廓。
这身量,看着不像是刺客。
“过去看看,小心些。”他压下心头疑虑,低声吩咐。
两名护卫领命包抄过去,不过几息功夫,便从土堆后带出两个小孩。
那两个孩子移到周文清面前,“噗通”一声就齐齐跪在了雪地里。
大的那个是个男孩,面黄肌瘦,破旧的单衣几乎遮不住瘦骨嶙峋的身板,袖子短了一大截,裸露的小臂在寒风中冻得发青发紫,脚上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只胡乱缠着些破布条。
他正用尽全力,将一个看起来更小的,扎着枯黄稀疏发辫的女孩死死护在怀里,不让她抬头,自己则朝着周文清的方向,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无伦次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