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介绍完,陈康也赶忙探手入怀,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璧,双手捧上,“虽不及杜兄之珍,却也勉强算个玩意,还望内史……”
周文清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压根没落在那些东西上。
他正端着茶盏,眼角余光瞟向门口。
李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静静立在帘侧,对他微微颔首。
身份没问题,方才那番话,也不曾有半句虚言。
那就好,周文清心中一定,把手炉换了个手揣着,往椅背里靠了靠。
他没急着接那匣子,也没看那玉璧,只是把目光从李一身上收回来,不疾不徐地落在杜贺和陈康身上。
片刻之后,他才微微一抬手。
“这东西,我收下了。”
杜贺攥着匣边的手指骤然一紧。
周文清顿了顿,声音平平地续道:
“至于你们说要入我门下——”
“这人,我也收下了。”
周文清没有搞推辞那一套,这个时候,推了反而让人悬着心,你越是不收,他们越是不敢信你;你越是客气,他们越是觉得自己还没“落定”。
与其让人揣着东西忐忑不安地回去,不如收下,收得坦荡,收得干脆,收的是珠子玉璧,安的是人心。
杜贺顿时狂喜,陈康也满脸通红,当即跪伏在地,额头重重触上冰凉的青砖。
“多谢周内史,多谢内史,我等必尽心竭力,为内史效力!”
周文清让他们站起来,表情严肃了几分,说道:“你们先别急着谢我,你们为什么而来,我很清楚。”
杜贺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百物司开办至今,精纸、精盐、乌金瑞饼,哪样不是一出库就被抢空?还有那些桌椅家什、稀奇玩意儿,库房里刚摆上样,外头就有人递条子来问价。”
陈康想起上个月在咸阳大仓外头见过的那阵仗,求购的人从库门排到巷口,就为等一张精纸,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