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等虽只是商人,但也知道大人造物,造福黎庶,实在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周文清没接话,他只是抬起眼,目光从两人面上缓缓扫过,不轻不重地落了一瞬。
那眼神说不上多锋利,像寻常看人的一眼。
两人却同时噤了声,讪讪起身,仍是垂手肃立,只是那腰杆不知什么时候又缩回去两寸,心里默默打着鼓,再不敢多言语。
厅中静了几息,片刻后,周文清才收回目光,不急不缓地说:
“你们尽心竭力——”
他顿了顿。
“哪怕什么不说,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若不然……”
话没说完,尾音轻轻悬在那里,像檐下那根还没落的冰棱。
杜陈二人一个激灵,腰又往下弯了三分,额头几乎要抵着胸口。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就倚仗着内史呢,哪敢有半点不竭力!”
周文清垂着眼,指尖在盏沿慢慢摩挲了一圈,语气淡淡的:“非是为我,是为国办事。”
两人齐齐一愣,旋即重重垂首,声音叠在一起:
“是是是,内史说得对!为国办事,必当不留余力!”
“嗯,除了兜售这些什物,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我留心。”
两人立刻竖起耳朵。
“你们行走各方,若是遇见各样作物的种子,不拘是什么,有用的、没用的,瞧着稀奇的、没见过的,只要弄得到,都给我收回来。”
“叶子、根块、藤蔓,能带的都带,叫不上名字也没关系,尤其是海外的,一定要上心。”
杜贺与陈康对视一眼。
这事倒不难,他们走南闯北,逢州过县,本就要四处收罗些稀罕物什,这边买了那边卖,捎带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