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秦国行事,是利是弊,大王心中自有秤,向来赏罚分明,哪里需要旁人把话说尽。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周文清笑着摇了摇头,把那点残余的怔忪摇散了。
也好,省了磨嘴皮子的功夫。
及至出宫,天色已向晚。
内侍又捧来一件崭新的裘衣,恭恭敬敬立在门边。
周文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前几天才赏的,里外三重新绒,厚得能把人裹得密不透风。
他张了张嘴,可内侍已经把裘衣展开,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文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得。
他认命地伸出手,由着内侍将裘衣披上来,一层叠一层,把自己裹成了个行走的绒球。
——入冬以来,这已经是第四件了。
他低头看了看新添的这层,又看了看身上那件还没穿旧的,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每次入宫,就得一件。
要是他入宫再勤一些,也不知大王库中的那些裘衣还够不够他这么一趟一趟地领。
吃得太饱,步辇在门口候着,他看了一眼,就摆手推了。
走一走,也消消食。
雪后初霁,宫道上的雪扫得很干净,只余两侧青松托着薄薄一层白。
周文清把手炉揣好,不赶时间,也不急着回府。
暮色将落未落,天是浅青色的,像一盏半温的茶。
拐过一道宫墙,迎面走来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