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粟内史寺这边,没有自己坐镇,只怕已经……
马车猛地一停,车轮在雪地上滑了半寸,堪堪稳住。
“先生,到了。”
周文清一把推开车门,踏进寒风里。
下一秒,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治粟内史寺门前的空地上,远远近近,聚着零零散散的身影。
不是列队,不是聚集,是三三两两,东一片西一片,像被风吹散的草籽,又像雪地上冒出来的一丛丛枯草。
雪落在他们身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有的冻得直哆嗦,肩胛骨一耸一耸的,有的已经不会哆嗦了,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嘴唇乌青,一动不动。
没有闹,没有喊。
就那么靠着,蜷着,缩着——零零散散地嵌在雪地里,像几块被人遗忘的烂泥,又像几根钉死在地上的枯木桩子。
周文清站在车旁,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寒风灌进领口,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大脑一阵晕眩,眼前黑了一瞬,他用力闭了闭眼,把那阵眩晕压下去。
李一早他一步下了马,此刻正护在他身侧。
他的目光先扫过那群人,粗略一数,怕有二三十口,男女老少都有,挤在空地上,像一群被驱赶到雪地里的牲畜。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寺门。
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守在门两侧,或抄着手,或抱着臂,百无聊赖地站着。
他们对那群人的存在视若无睹,目光甚至懒得往那边瞟一眼,仿佛那根本不是一群活人,而是一堆堆被风吹过来的、碍事的雪。
李一气得咬牙,大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
“谁让你们放人蹲在这儿的?内史府那边,为何无人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