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在这里安排些自己的人守着……
若是他对那些腌臜手段再思虑周全一些……
这些人,或许就不会被当成靶子。
他知道这样想没有用,他知道此刻最不该做的就是陷在自责里拔不出来,他知道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处理、去追问、去讨一个公道。
可他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自己不这样想。
他控制不住自己保持所谓的“理智”。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亲手扶起来的人。
那个靠在他肩上、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说“不走……不能走”的老人。
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不知谁递过来的一件旧袍子。
脸色青灰。
嘴巴微微张着。
像是还有话没说完。
周文清闭了闭眼,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才能从那团棉絮的缝隙里,挤进一丝气。
“吕老先生……”
他睁开眼,声音比方才还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我没事,先看看他们,先……救救他们。”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剜出来的:
“他们……是无辜的。”
吕医令没有应声,手指按得纹丝不动,眼睛盯着他的脸,眉头越拧越紧,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不要忧虑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