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过是据实上奏,为国进言,他们就敢在朝堂之上对臣动手!若大王不为臣做主,日后这朝堂之上,谁还敢说一句真话?!”
他说完,重重磕下头去,额头砸在金砖上,咚的一声。
王翦站在一旁,掏了掏耳朵,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扭头对蒙武说:“老蒙,他说他是忠良?”
蒙武正在弯腰穿靴子,闻言头也不抬:“谁?他也配!”
“噗——”
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冠池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可惜被血糊着,也看不出来了,他颤抖着手指向两位将军,声音都劈了:
“你、你、你、你们——沆瀣一气!沆瀣一气啊!”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们收了周内史多少贿赂,才如此袒护于他?!”
“你说谁收受贿赂?!”
一个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根针,稳稳地刺破了满殿的喧嚣。
所有人齐齐转头。
殿门口,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逆着光稳步走来。
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穿着一身深青色朝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风雪里燃着的一簇火,不旺,却怎么也吹不灭。
周文清步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稳稳当当,一步步踏过金砖,让满殿的喧嚣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沉得只剩下那一声声沉稳的足音。
他径直迈过地上那摊殷红的血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深青色的官袍角从血泊中拖过,留下一道暗沉的湿痕,就这样来到大殿中央,在冠池面前站定,
周文清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血糊满脸的人。
“少府丞所劾臣之事,可有凭据?”
“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