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备好了?”
“是,李长史想来已经出发了。”
周文清点了点头,转过身时,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晦色。
“好。”他说,“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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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陈府后厅灯火通明。
席间五六人,皆是咸阳城里各家子弟,酒过三巡,话也稠了起来。
王恪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搁,那一声闷响,让旁边正夹菜的两人都停了筷子。
“仲林兄,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快憋死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往外拱的火气:
“我父亲成天说什么‘谨言慎行’‘慎之又慎’,说什么我不知道轻重,尤其是这几天,任凭哥几个的请帖堆成了山,愣是门都不让我出!”
“咱们几个常聚在一起,不过饮酒作诗,尽尽雅兴,能出什么事?”
他越说越气,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这都几日了,若不是我借口去后林庭院读书散心,根本出不来呢——那岂不是就辜负了仲林兄你这府中如此盛宴,辜负了这杯中的美酒?”
旁边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凑过来,赔着笑:“王公也是克敬?兄为好,这几日朝中……”
“朝中怎么了?”王恪打断他,嗤笑一声,“都几天了?风平浪静的,我看什么事都没有。”
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也顾不上擦:
“不过是死了几个黔首,死了也就死了,不是已经拿住人了么?他自己都认了,几个外来户,想在大王面前立功罢了,依我看……”
旁边一个穿黑袍的年轻人笑着举杯,不轻不重地截住了他的话头:
“克敬兄,今日小聚,只叙私谊,不谈国事,来来来,喝酒!”
旁边几人立刻举杯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