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若真是个蠢货,早该被人踩进泥里了,哪还能安安稳稳坐到少府丞的位置?
他能扛到现在一个字都不吐,不就是因为那个藏在巷子里的孩子还在他们手里捏着么?
可正因为如此……
王恪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手中当真没有抓住任何他们父子的把柄吗?
还是说,他知道事败之后,家中的妻儿老小都要受牵连,便悄悄把东西交到了那个贱婢生的手里——好为那孩子留个保障,也为自己留个后手?
可李斯阴险,万一查到那孩子身上……
万一那孩子扛不住……
王恪的指节捏得泛白。
陈仲林看在眼里,却只当没看见,他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声音恢复了正常大小: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克敬兄也别往心里去,老一辈谨慎惯了,难免失了冲劲,瞻前顾后,咱们年轻人做事,哪能跟他们似的?”
他举起酒杯,笑着朝王恪晃了晃:
“克敬兄在军中历练过,比我们几个都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这其中的分寸,自己把握就是了,没必要和父亲置气,你们说对不对?”
旁边几人笑着举杯附和。
“来,喝酒喝酒,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自己……把握?
王恪心中猛地一动。
父亲谨慎惯了,这不敢动,那不敢动,可那孩子若真握着什么东西,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刀——早一刻除掉,早一刻安心。
再说了,父亲只让他不许动冠池。
冠池他不动,可那个藏在巷子里的……
谁又知道,谁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