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接着跑啊。
这不还是躺下了?
他正腹诽着,前面李一偏过头问道:
“先生,送回厢房后,可要再请位府医来看看?”
“不必了。”周文清摆摆手,“让他先踏实睡一觉,比什么都强,剩下的明日再说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身上,忽然感慨出声:
“说起来,这个固安兄,在我这里,当真看不出半点法家君子端方、原则底线,还玩儿起装聋作哑这一套了,啧啧啧!幼稚得很。”
话音刚落,李一扛着人的身影猛地一僵。
先生何出此言呀?!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李斯平日里笑眯眯的脸,李斯在朝堂上步步紧逼的模样,李斯公堂之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哪一点都和幼稚沾不上边。
所以,这位“不讲原则底线”的李廷尉,回头醒过来,到底会不会跟他讲证据啊?!
李一突然感觉肩上的这个人无比烫手起来。
就在这时,听见外边动静的扶苏和阿柱也匆匆撂下手中之笔,冲了进来。
扶苏走在前头,刚迈出门槛,就急匆匆地开口: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您没……”
他的话说到一半,瞳孔猛缩,突然就卡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一肩上——那个睡得人事不省、脑袋一晃一晃的人身上,又滑到后面气定神闲、负手跟随的自家先生身上。
愣了一瞬。
又愣了一瞬。
然后……
扶苏猛地转身,凭借身高优势一把挡住正扒着门框、焦急探头试图往里看的阿柱,同时默默地、极其利索地,手动帮人把脑袋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