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柄慢得像要凝固的折扇上,忽然笑了:“我看你是被冻住了吧?”
周文清手上动作一滞。
李斯已经憋着笑继续道:“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你慢慢扇你的扇子,扇慢点啊,别着了凉。”
周文清:“……”
得,装不下去了。
他默默把折扇合拢,往袖中一塞,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阗,秦国群臣兴致正高,六国使节席间也自有一番暗流涌动。
“啧啧啧。”一个齐国使节忍不住咂嘴,端起面前的酒盏又抿了一口,“秦王这酒,前所未有,当真是美妙啊。”
他咂摸着滋味,又给自己续了一盏,浑然不觉一旁赵使听着,心中悄然冷哼一声。
目光短浅之辈,哼!
再好的酒,也是浪费粮食酿出来的。
赵使端起酒盏,面上含笑,在唇边沾了沾便放下。
他们难道看不出,秦国这位新王,是何等的骄奢淫逸,沉迷享乐?
也好。
一群庸才,只看得一时风光,这天下,早晚还是他赵国的囊中之物!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抹暗色,脸上依旧是得体温和的笑容。
暂且让他们得意片刻吧,他可没有忘记此次奉王命前来的目的。
稳住这位新君,莫让他生出东出之念;若有机会,最好能说动他共制燕国,将那北境之患,一举荡平。
酒过三巡,乐声渐歇,纸伞舞缓缓退场,最后一柄伞面收拢的刹那,殿内仍有余韵袅袅,群臣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伞面旋开的瞬间风情。
但很快,众人默契地收声,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昌平君的方向。
昌平君自席间起身,趋步至殿中央,朝御座郑重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