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周先生啊。”王翦搓着手,试探着开口,连称呼都下意识变得客气了几分,“这兵书……老夫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周文清伸手,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王老将军若是不弃,让王贲抄录一份,尽可翻阅。”
他这话说得客气,心里却门儿清——对于王翦这等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来说,用兵韬略早已自成体系,这本书的用处,怕是没有年轻人那么大。
不过……
王贲一听这话,瞬间警觉起来,一把将书护进怀里,眼睛死死瞪着自家老爹:
“听见没有?周叔说了,是让我抄一份给你!等我看完的,别想抢!”
王翦被他那眼神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胡子一翘:“嘿!老子是你爹,看一眼怎么了?”
“看一眼可以,看两眼不行!”王贲寸步不让,“您那眼神我还不清楚?看一眼就想顺走!”
“嘿!你这逆子说什么?反了你了!”王翦气得吹胡子瞪眼,胡子都翘起来了,扬起手就要打。
周文清分不清这是今天叹的第几口气,拉的第几次架了。
“停停停!”他屈指用力敲了敲桌面,板着脸道:“书房重地,禁止打闹喧哗。违者——”
他想了想,语气凉飕飕的:“休想再从我这书房带出一样东西。”
话音一落,书房顿时落针可闻,不止王翦两人,后边蠢蠢欲动的蒙武等人都瞬间化成了石像。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周文清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可以继续了。
他将案面腾出一大片空位,朝王贲招招手:“你那盒子里不是还有东西吗?拿出来看看。”
王贲这才想起匣子里还有别的。
他先取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摊开在案面上。
确实像个棋盘,用墨线画得整整齐齐,只是边角处标注着数字。
又去解那个大布囊的系带,伸手往里一掏……
“这……”王贲抽出手,在指尖捻了捻,满脸茫然,“周叔,这是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