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
周文清心里一沉。
可嬴政却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顺手拿起韩非方才献上的帛书,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踏得从容。
他走到韩非面前,站定。
李斯喉头猛地一紧,心中暗叫不好。
他这位师弟,素来不知变通,若是此刻再硬顶下去……怕是今日这秦廷,要折了一位绝世大才,少了一个可用之人。
李斯一手按在膝头,飞速地整理着措辞,等会儿该如何从中转圜,从哪个方向为师弟,或者给大王找个台阶下台。
连尉缭也一手轻扶袍摆,做好了开口求情的准备。
能在乱世之中,守得住本心、守得住故国的人,实属难得,他实在不忍见韩非就这样身陨殿中。
韩非再次拱手弯腰,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外臣失礼,还请秦王恕罪。”
“无妨。”嬴政抬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先生不必如此。”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方才和缓真切了几分。
“寡人说过,敬重先生,是敬先生这个人,无关韩国,无关秦国,哪怕公子不做寡人的臣子——此志亦然。”
韩非抬起头,对上君王那双诚挚的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胸臆间翻涌激荡,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王……”他的声音暗哑:“外臣谢秦王厚爱。”
嬴政缓缓松手,后退一步,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话音一转:
“只是先生此来,原为韩使失礼冒犯大秦,可寡人既不忍先生为质,此事……确实难办,如若轻放,岂不是有损我大秦威严?”
“秦王!”韩非骤然开口,目光坚定,“外臣得秦王此言,此生幸甚,甘愿留秦为质,不觉半分辱没,唯愿秦王能原谅韩国无心之失,两国重修旧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