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宫,遍地的人才啊!
此番路途虽远,但往返最多不过三月,待他归来,前线战事当已尘埃落定,大王亦可腾出手来整顿朝纲,而他,正好带回一批经世之才,支撑大秦长久之治。
到那时再趁势而起,与这帮蛀虫清算旧账,一一剪除,取而代之,方能一劳永逸!
更何况……
周文清看着大王高坐御座之上的身影。
身为臣子的,怎么能口口声声喊着要为大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又一味畏缩在君王的羽翼之下,连一点为国分忧、舍身入局的风险都不敢冒呢?
他相信大王,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希望大王……也相信他。
殿中依旧安静。
嬴政看着他,凝视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烛泪垂积,摇曳扑朔,将君臣二人,一坐一站,沉默对峙的身影拉得悠长。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尽数压下,只剩深不见底的沉冷,不露分毫。
唯独声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泄露出他未平的心绪。
“准。”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如磐石落地。
周文清紧绷的心弦,重揖得以微微松缓。
他俯身深深一揖,衣摆轻轻扫过冰冷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臣,谢大王恩准。”
嬴政却没有再看他,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摆了摆手。
谒者会意,上前一步,高唱:“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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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清一下朝就想溜了,奈何李斯手太快,一把扼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