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随身携带的药箱,那些码在辎重车上的储备药材,尽皆喂了泥土,眼下医者们仅能靠着随身药箱里为数不多的药材,应急处理,勉强能止住血、护住伤患性命,其余的,还得等进了城再说。
此番——损失惨重。
李一的目光掠过那片被浸成暗红色的土地,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焦灼与戾气,小心翼翼收紧手臂,稳稳托着周文清,缓缓起身。
“整队,速过崤山,入城!”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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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咸阳,李府。
“什么?!”
阿柱一脸震撼,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斯。
“让我去做学府讲师?!”
他对面,李斯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阿柱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听觉错了,或者李先生彻底忙疯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一个垂髫稚童,提笔不过一载,连《仓颉篇》都才堪堪记下,便要登大秦学府讲坛,充任那讲师之位?
这、这、这……这如何使得?!
“阿柱,你先听我说……”
李斯疲惫地揉了揉额心,眼下青黑一圈,满是肉眼可见的倦意。
他也知此事太过仓促,有揠苗助长之嫌,可眼下局势,也是——实在是无人可用了。
缺人呀,有时李斯忙到深夜,头晕眼花地从卷宗堆里抬起脸,望着烛火发愣,都恨不得跑出去,把王绾那老东西从坟里刨出来,再挫骨扬灰一遍!
——你老老实实先待着不好吗?哪怕做那秋后的蚂蚱,再苟延几日,等子澄齐国行后一并清算呢?
偏不!非要赶着作死,害得他早早坐上了这三公九卿、廷尉之座!
许叫旁人知道,非得气歪了的鼻子,跳着脚骂他不可:你要不想当,让我们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