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姚贾也变了脸色,围拢过来。
周文清闷声呛咳一声,抬手轻轻摆开几人的搀扶,稳住摇晃的身形,指尖微颤,探入袖中,摸出那只熟悉的小陶瓶,倾出一粒药丸。
他指尖一顿,眸色沉冷,复又倒扣瓶身,再落两粒。
“不行,三粒太多了,先生!”
扶苏瞳孔骤缩,浑身瞬间泛起彻骨冰凉,五指死死攥住周文清的衣袖,身躯都控制不住地轻颤:“上次您……”
函谷关那场濒死的噩梦轰然覆落心头,陶瓶碎裂的脆响仿佛犹在耳畔,死死将他护在怀中、人事不省的人,一幕幕刻骨惊心。
余下的话尽数堵在喉间,他不敢再回想,只能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吕医令,急声求助:
“吕医令,您快看看先生!”
吕医令快步上前,三指精准扣住周文清腕脉,指尖一触到紊乱躁动的脉象,眉头瞬间拧得死紧,指间银针已经抽出,只等一针将人扎晕过去,固养元气。
“吕医令,不可!”周文清急道。
对上他执意硬撑的目光,吕医令咬了咬牙,终是收了针,别过脸去,只硬邦邦吐出几个字:
“两粒,不可再多。”
他终是退了一步。
他比谁都清楚过量服药的损伤,可眼下局势危如累卵——周文清这个整支队伍的主心骨、定盘星,若在此刻昏厥倒下,再拖行一人不说,难免军心浮动。
满城追兵渐近,合围只在顷刻,哪怕一瞬混乱失序,都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心底焦灼翻涌,吕医令心底暗骂。
真是上辈子欠了这臭小子的!
他本年岁渐长,早就准备辞官归乡,安度晚年,如今却为了这人缠绵难愈的心疾,日夜翻读古籍、殚精竭虑钻研疗治之法,这也就算了,偏偏此人简直是他平生最不省心的病患!
腹诽归腹诽,眼底不忍与愧色一闪而过,手上动作半点不慢。
他转身迅速拎过药箱打开,目光飞快扫过店内药柜,精准抓出几味调和护心、缓压固本的药材尽数丢入箱中,以备后续急用。
“好了扶苏,听话,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