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行囊递过去的那一瞬,韩非心中怀着一丝隐秘的期盼。
这包裹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只觉沉甸甸的,不知其中装了何物,可万一……
万一他……助他呢?
不,不会,就算那人有心相助,却也断断不可能将使团持节交给自己吧!
至于向秦王请令,那便更加不可能了,就算使团抵达陈郡当日便送信回去,这几日光景,一来一回,时间上也远远不够。
韩非的眸色略微黯淡了些,看着一队士卒靠近,将他包围,门尉面容冷硬,踏前一步,严肃地接过他的行囊,打开翻查。
虽知不可能,他的视线却还是不自觉地同步移了过去。
随着士卒的翻查,囊中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还有……
数十枚金饼!
韩非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怪不得这么沉,周文清是想让他贿赂守卒吗?!
这、这、这……
他堂堂韩国公子,如今竟要靠使银子开路?
韩非面色几变,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并非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苦守在韩王宫门口那些年,没少见前来觐见的官员,满脸谄笑,暗戳戳将银两往内侍袖中一塞,然后那内侍便给对方一个“懂事”的眼神,折返回去,不久便笑眯眯地将人迎进宫内,还不忘甩给他一个冷眼。
只是韩非心中唾弃,宁愿在宫门外死等,也不愿如此卑躬屈膝。
可事急从权,大丈夫能屈能伸,便是折节一回,又有何妨,为了救国,他忍了!
只要那门尉眼神稍有闪烁,或是明里暗里的示意索要,他便顺势奉上。
韩非咬了咬牙,在心里把这一关过了,甚至连塞金饼的姿势都想好了,却不想那门尉只是面不改色地将金饼拨到一边,仔细检查,确认并无什么可疑之物,便将行囊系好递还给他。
甚至还贴心地多系了几个扣,将包裹扎得严严实实。
韩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着耳边“哗啦”一声巨响,心中浪头倒卷,劈头盖脸地糊过来,浇了他一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