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是不是有点太委屈先生了?”
使团中那么多名正言顺的官员,哪一个都心甘情愿为周文清让位,这区区舍人,无品无阶,怎么配得上先生的身份?
周文清笑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舍人者,贵族身边之私臣,位不甚高,却极为关键,尤其是扶苏身边的舍人,轻易没有人会愿意得罪,同时也不像正副使那般被全场紧盯、处处设防,可以说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职位。
周文清很满意,摆了摆手,当即拍板道:“就这么说定了。”
见扶苏仍是一脸惴惴不安,周文清温声宽慰:“不必忧心,有你这位长公子在前撑着场面,还怕有谁敢轻慢我不成?”
先生竟这般信任我吗?
扶苏闻言,心头一暖,发誓一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能让先生失望。
然而,周文清话锋一转:“再者,就算席间真有什么意外风波也无妨,有姚贾正身在场,他有经验,想来应付这类场面不成问题,定然能护得我周全。”
扶苏:“……”
他瞬间语塞,方才满腔的感动暖意,顷刻间尽数卡在喉头。
原来不是信任我呀!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先生能陪自己一起赴宴了,扶苏心中还是欢喜的。
等使团浩浩荡荡地来到齐国外馆,安顿下来时,天色已然昏黄。
暮色四合,馆舍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扶苏、周文清、姚贾等人聚在一处,围案而坐,低声商讨着明日的些许细节,茶盏里的水汽袅袅升腾,模糊了案上摊开的竹简。
正说着,守在门外的李一忽然轻轻敲了敲门,压低了声音,恭敬禀告说:“先生、长公子,暗卫有消息来报。”
屋里倏地一静。
周文清放下茶盏,眉头紧拧,扶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姚贾也停了手中转动的笔,三人对视一眼,目光里都带上了一层审慎。
能让李一在这个时候,宁愿打断他们,也要禀告上来的消息,只怕是……
几个人的心里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