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姜安,显然也早已将此间利弊看得通透。
他心底清楚,纵使有所不甘,此刻也只能被迫妥协,顺着后邈铺好的剧本收场,就此作罢。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何况不过是几句辱人的恶言,这般轻贱折辱的话,他从小到大听得多了,本就不值当大动干戈。
倘若不是后邈出言辱及阿姐,触到了他的逆鳞,姜安心中甚至不会掀起半分波澜,早在刘邦愤然出手之前,他便会察觉到场合不妥,主动开口劝阻,将这场“不必要”的争端摁灭在萌芽之中。
可事到如今……
姜安五指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目光死死地盯住对面那副故作恭顺的虚伪笑脸。
盯了足足三息,他才缓缓地、缓缓地将胸腔里那股为阿姐不平的怒火,连同堵在喉间的那口气,一并压回腹底。
看来这回,又只能让这厮如意得逞了。
不过没关系,他姜安何德何能,竟得到秦使众人如此回护,还叫这混蛋实实在在吃了一回暗亏,这般相待,实在已经足够。
他本就纵使肝脑涂地,也难报秦使诸君的恩义,又怎能再为一己私怨,给他们徒添麻烦呢?
至于阿姐的公道,他日后,会自己讨回来的。
——堂堂正正地,站在稷下讲坛上,一字一句地,讨回来。
眼下,大局为重。
他慢慢松开了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几道浅浅的月牙痕,没有再看后邈,而是转身看向周文清。
正想出言表明自己的立场,好叫长公子一行人不必为难,却见周文清已然踏出一步,朝着后邈坦然开口。
“好啊!”
他应得干脆利落,随后转头看向扶苏,微笑着劝道:
“长公子,小后郎既有此心,我们何不接受他这番诚意呢?”
“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