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
那是他刚当上校长那年拍的,意气风发。
然后他拿起手机,慢慢地删掉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他知道这没用,纪委恢复数据的手段比他删记录的手段高明得多,但是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总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长按、确认删除,像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但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事情。
他知道,那个穷学生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学生,被开除之后正常会有什么反应?
只能不了了之。
不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让舆情发酵到这个程度,不可能让市纪委提前启动调查,不可能让省纪委都在一夜之间介入。
这背后有人在操盘,而且这个人的能量远比他想象的大,大到能让宣传部旁观,能让副市长避而不接,能让厅长亲自割席。
他当初怎么就信了墨临渊的话,以为那只是个没背景,没钱的普通学生?
他没有给学校的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要求对方摧毁那个学生的相关材料。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晚了。
省纪委启动调查,意味着今天白天的时候,市纪委已经将相关的材料封存并提交了。
现在再去销毁证据,到时候只会被安上一条“干扰调查、对抗组织”的罪名。
而这一条,在纪委通报中是性质最恶劣的情节之一,这意味着从重处理,甚至双开移送司法。
但如果他不销毁,主动交代,或许只是免去行政职务,保留教授资格,降低岗位等级。
他不需要从轻,他只需要不是从重。
周严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慢慢拉开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