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没去管,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她在想。
原来,陆敬修他爸,竟然是市里的高官。
他把她安排进警队那会儿,她以为他在外面低声下气、四处求人,以为他为了她欠下了一身还不清的人情。
所以,她每个月发了工资全部都会转给他,自己只留一点点生活费。
他说他破产了,让她还钱,她信了,傻乎乎地拼命攒,拼命还,怕他还不上,怕他难堪。
他说他怕了,来找她保护,她以为这个男人终于愿意在她面前示弱,终于愿意靠一靠她。
现在,她站在这条安静的路上,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根本不需要这些。
他不需要她还钱,也不需要她的保护,甚至连破产都是假的。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装惨?为什么要瞒我?”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慢慢想明白了……
是了,陆敬修不是贪图她那点儿钱,也不是真的需要她保护,只是怕她把他当成恩人。
怕她永远把自己放在欠债的位置上,所以陆敬修才故意把自己放低,低到和她一样,让她觉得自己也能用双手还他一点什么。
她停下来,靠在路边一棵行道树上,把陆敬修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当时只是路过,看到一个女孩被当街抓走,萍水相逢,他完全可以不管,但他报了警。
他给了她房子住,给她买衣服、买手机,给了她一条能自己站起来的生路。
他把她安排进分局,又扛下她所有的麻烦事。
他八月份还在她面前突然做了那么多没素质的事情……
现在想来,哪一件不是笨拙又刻意?
他明明站在那个位置,却愿意在她面前扮成那个又穷又抠,满身缺点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