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垂眼看向自己嶙峋的胸膛,曾经合身的鹭鸶补子此刻像片褪色的蝉翼,晃荡荡地覆在瘦骨嶙峋的胸腔上。
“不必了。”吴桐笑着说:“穿不了多久的。”
穿过永巷时,夜风掀起他新浆洗的衣摆,留下一片破碎的月影。
青砖墁地的长廊响起脚步声,吴桐踩着虚浮的步子走进东宫。
“来了?”
看到吴桐到来,朱元璋的声音像块生铁砸在殿砖上。
老皇帝斜倚在嵌贝紫檀榻上,烛火在他鹰隼般的眼窝里跳动:“关在诏狱两个月,居然没疯,骨头可真硬。”
“重八!”马皇后素来温婉的眉眼此刻浸着血丝,她撑起疲倦的身体,转向吴桐时已换上和煦神色:“先生莫怪,陛下这是急火攻心。”
“先生快请。”在毛骧和王德成恶狠狠的目光中,朱标侧身为他让道。
吴桐刚要上前,朱元璋突然开口:“若是治不好……”
“重八你有完没完!是你会治还是他会治!”马皇后霍然起身,她眼角边还挂着泪,厉声喝断丈夫的话。
烛影摇曳下,朱雄英的小脸陷在明黄锦枕里,素白药布裹着额角,暗红血渍正从棉纱夹层缓缓洇透,在烛光里绽开一片血晕。
“小殿下。”吴桐轻声说道:“我来了。”
伸手端过一旁的蜡烛,吴桐把烛台递进太子朱标手中,将烛火凑近朱雄英。
第一步,瞳孔观察。
“劳烦太子殿下秉烛。”吴桐两指撑开患儿左右眼睑,分别对光观察着,同时在心里默默记录:右侧瞳孔直径5mm,对光反射消失。
太子就这么为他端着烛台,跳动的烛火照在毛骧的绣春刀上,将出鞘三寸的刀锋映得光可鉴人。
第二步,昏迷评分。
“殿下,殿下?”
“殿下!殿下!”
吴桐的声音由低到高,像个学舌鸟一样,重复呼唤着朱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