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他硬生生舍弃所有同伴,浑身挨擦伤,被碎石划破血肉,被流弹擦过肩胛,满身血污,遍体伤痕,躲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废墟夹层之中,苟延残喘,拼死残存。
此刻的赵坤,早已没有半点平时的沉稳从容。
衣衫破碎,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脱皮,浑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肩胛一道深长的刀伤翻卷血肉,汩汩渗血,几乎耗尽他全身所有气力。
整整一夜,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布局数月的潜伏网络,数百精锐属下,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全军覆没。
无尽的恐惧、绝望、悔恨、慌乱,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但比绝望更刺骨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焦灼。
他清楚的知道,城外数万联军,多路埋伏重兵,所有家族精锐,此刻全部隐匿在临海左右两山,河谷纵深,正面旷野,蓄势待发,静待总攻号令。
联军总指挥的全盘战术,合围布局,内外联动计划,全部建立在城内潜伏势力可以同步作乱,牵制守军,撕裂破绽的基础之上。
若是城外大军按照原定计划准时总攻,届时城内无乱,内应全无,暗线尽灭,数万联军将直面死神组织固若金汤的钢铁防线、全覆盖立体火力网,变成彻头彻尾的单方面无脑冲锋。
数万精锐,会因为情报断绝,预判失误,内外脱节,陷入万劫不复的覆灭深渊!
“不行……绝对不行!”
赵坤猛地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濒临崩溃的身体,眼底爆发出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出去!”
“全城内应尽灭,对方早有防备,目前后方彻底稳固!”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与濒死的疲惫。
他是潜伏总负责人,身负数百暗线性命,数万联军安危,整场战局走向的重责。
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他活了下来,他就必须拼死把最后足以救命的绝密情报,送出城去,传到联军总指挥的手中!
废墟夹层幽暗潮湿,隔绝信号,屏蔽电波,常规通讯设备早已在逃窜途中尽数丢遗失。
为了躲避全城信号监测,他全程不敢开启任何电子设备,不敢释放任何电波。
可此刻生死关头,战局倾覆,他再也顾不上暴露踪迹。
赵坤颤抖着从贴身胸口衣襟之内,摸出一枚米粒大小,军工级别的极致微型加密信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