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痛和寒冷让她语无伦次。
江剑心附着在她身上,却觉得好生奇怪。
——杨映雪?
她在愚人社有个下属叫常映雪,这可真是巧了。
常静忠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她即便狼狈不堪仍能看出的清秀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虽充满恐惧,深处却有一股不肯熄灭的韧劲,像极了在绝境中龇牙的幼狼。
“女娃?倒也不妨事……”
江剑心听到他极轻地咕哝了一句,那眼神里的盘算更深了,却不再是原先的念头,而是另一种更隐秘、更胆大包天的妄念。
他没有多问,只用一件干燥的旧衣裹住她,将她带离了河岸。
江剑心以为这女孩得救了,却不想常静忠把她带进一个偏僻、散发着古怪药味和霉味的屋子里,给她换了身不合身的粗布小太监服饰,头发也被强行剪短,束成男童的发式。
小映雪稍微缓过神,眼中有了点活气,却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常静忠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出了眼泪。
他的目光锐利如针,直刺她心底。
“听着,娃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从今天起,你叫常映雪,是咱家从远房过继来的‘儿子’。记住,你是男的,是个小太监。若有半分差池,露出半点女儿相,你我都是凌迟碎剐、株连九族的下场!听懂了吗?”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
她不懂什么是凌迟,什么是株连九族,但那森寒的语气和眼前人狰狞的表情让她明白,这是比河水更可怕的深渊。
她本能地点头,小小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好。”
常静忠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你得学会用男人的方式走路、说话、行礼。咱家会教你规矩,教你认字,教你察言观色,教你……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