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走了……这些钱,你留着……好好活……”
那只手颤抖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抚上三周目脏污的脸颊。
女人混浊的蓝眼睛里蓄满了泪,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她,看向了某个遥远虚空之处。
“黛丽丝……我的黛丽丝……”
“你要真是黛丽丝……该多好啊……”
她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失,眼皮沉重地垂下,又猛地挣扎着掀开。
在最后弥散的瞳孔里,她仿佛透过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轮廓。
那张溃烂不堪的脸上,忽然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肌肉。
一个释然的微笑轻轻漾开。
“要是黛丽丝还活着……也该像你……这么大了……”
话音落下,抚摸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
三周目没有动。
她依旧死死攥着那个钱袋,指节捏得发白,僵硬地坐在那具迅速冷却的躯体旁。
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里只剩下一片灼热的干涩。
她呆呆地望着面前被血月染成暗红的地面。
那红色浓得化不开,黏稠得令人窒息,像从她心口最深处剜出来的血,无声地漫延,浸透了她整个世界,怎么也止不住。
下午,教廷的新命令颁布了。
为遏止瘟疫,所有死于疫病者,就地焚烧,每烧一具,士兵可得对应一定数额的赏金。
这道命令,迅速变成了地狱的通行证。
为了多领几个铜板,士兵们开始将还有气息,仅仅出现症状的人,也一并拖走,活活烧死。
当巡逻士兵踢踏的靴子停在墙角时,三周目只是抱着膝盖,蜷在女人身旁,睁着一双空洞到极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