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克猛地打断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双向来温和澄澈的眼眸里翻涌着真实的惊怒与茫然。
“他只是说……要给你些教训,让我来监督。”
年轻的圣子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一种痛苦的喃喃: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挖掉你的眼睛……”
他站在原地,看着刑架上伤痕累累的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地牢墙壁上溅染的并非污垢,而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
空气中弥漫的,不止是腐臭,还有某种更庞大、更冰冷的东西,正无声地扼紧他的咽喉。
那一日很安静,晚上应该是烙铁刑法的时间,但艾德里克坐在椅子上和他面对面,就这么沉默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圣子匆匆离去,或许是去求证什么,又或许急于证明什么。
安道尔只知道,当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圣子那真诚明亮的眼睛似乎灰暗了些:
“你说得对。”
圣子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地牢深处的滴水声吞没:
“这里不是光明普照的圣地……是怪物盘踞的巢穴。”
安道尔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便垂下头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生锈的铁链上。
“我带了药。”
艾德里克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小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药粉:
“你要用一点吗?”
“哈……”
安道尔喘息着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面盛满讥讽:
“圣子殿下真是仁慈,知道教皇在折磨我,你却要用药吊着我的命受这折磨。”
“这是止痛的。”
艾德里克低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