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语跳跃而破碎,前言不搭后语,像是梦呓。
站在一旁的迟飘听得云里雾里,眼中充满了不解。
她想问,可许欢已经不再解释了。
他不再看向任何人,只是独自沉浸在那片刚刚向他彻底敞开的宏大而寂寥的真相之中。
在人生旅途行将抵达终点的此刻,在最后的时间里,那扇始终对他紧闭的关于世界本质的终极之门,终于缓缓打开。
他看见了那条“路”,理解了那个“疯话”,也明白了自己,以及所有一切,在这巨大图景中的位置。
于是,一种奇异的平静覆盖了他。
激烈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澄澈的坦然。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刻的他,或许真正懂得了这句话的重量。
……
生命的最后躺在病床的时候,是许欢最后的轻松时光。
太子爷知道他在抢救,便很少来打扰,周围陪着自己的也就只有充当保镖的迟飘。
迟飘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她的学识比不上自己,但许欢跟她在一起总能感觉到轻松。
好像脱离了牌桌上的尔虞我诈,离开了权谋场上的算计,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小片生活。
这里平静,安稳,没有复杂的试探。
迟飘知道他移情山水,偶尔会提起一些草长莺飞有生机和活力的话题,许欢能感觉到她的用心。
他也希望能将人生最后获得的这份好意回馈回去。
对于怎样的行为才是真正对人好,谋士还是相当有见解的。
普通人的世界里,心意或许能通过一张贺卡、一份礼物、一束花来承载,重在情谊本身。
但在谋士的生存法则中,任何牵扯上“心意”二字的举动,背后大概率藏着算计,是空手套白狼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