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支那的夜空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颗惨白的月亮。而在城北的雷邦隘口,山畑实盛大队的哨兵正透过望远镜,看着迈立开江对岸丛林里隐约闪烁的灯火——那不是渔火,是中美联军先头部队的露营灯,像一群蛰伏的萤火虫,正等待黎明时分的扑杀。
爱田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抓向虚空,仿佛想握住什么正在流逝的东西。
井川永此时正趴在司令部三楼的瞭望口,用步枪准星对准那片漆黑的江面,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而丸山房安在梦中回到了东京的寓所,妻子正在玄关处为他摆放木屐,门外的银杏树落下金黄色的叶子,没有炮火,没有电文,没有爱田子身上那股让他既沉溺又厌恶的廉价香皂味。
只有银杏叶,无声地覆盖了整个昭和十九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