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围城之战(17)怪异部署

作者:菲林斯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亨特心里不由深深鄙视:和他老爹一样!

但转念一想,人家就那样还把自己给比下去了。亨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弗吉尼亚上大学的日子,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啦啦队长,想起自己花了三个月才鼓起勇气约她,结果被她男朋友——橄榄球队的四分卫——堵在食堂门口揍了一顿。于是,对自己当年的悲催遭遇又心疼了半分钟。

“上校,“戴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机枪阵地布置完毕,请求检查。“

亨特收起望远镜,把对托尼的鄙视和对往事的唏嘘一并压进心底,转身下塔。

杨希真这会正坐在跑道边。

他坐在一只倒扣的弹药箱上,军服的下摆铺在大腿上,像一张安静的帘子。他帮忙看管布林德的行李箱和电台——那个老烟枪被亨特拽走问话去了,临走前把行李扔给杨希真,像扔给一个保姆。行李箱是那只橄榄绿色的军用帆布箱,上面用白漆写着“b.linder“和一串军邮编号。电台是一台scr-300,背包式,天线折断了半根,布林德说“凑合能用“。

杨希真顺便瞧着机场上忙忙碌碌的人群。

克钦人在砍木桩,工兵在推跑道,英国人在擦机枪,护士在搭帐篷,缅族人在搬运物资,托尼在艾琳面前表演大力士。还有跑道边堆积如山的单兵急救包——绿色的帆布小包,上面印着红十字和“firstaid“字样,堆得像一座绿色的小山,足有上千个。史迪威的参谋部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或者说,在为什么做准备。

此番来到密支那让他感慨万分。

此地当初若不是被日军抢占,杜聿明决策失误,数万大军就不会去钻那要命的野人山,枉死大半了。1942年,就是在这里,在密支那,杜聿明拒绝了史迪威向印度撤退的建议,执意要穿越野人山回国。结果,第5军的三万精锐,在胡康河谷的沼泽和瘴气中折损过半,无数士兵不是死于日本人的子弹,而是死于蚂蟥、毒蛇、饥饿和绝望。

杨希真就是从那片沼泽里爬出来的。他记得那个克钦向导的脸,记得他如何用缅刀割开吸在腿上的蚂蟥,记得他如何在第三天死于疟疾,尸体被草草埋在落叶下。他记得自己背着三个伤兵,在丛林里走了七天,最后只有一个活了下来。

他望着跑道尽头那片浓密的丛林——那里曾经是公路,现在已经被藤蔓和榕树重新占领。两年前,他从那个方向逃出来,像一条丧家之犬。两年后,他坐着飞机,从天上飞回来了。

“杨医生?“

杨希真回头,是西格雷夫。老医生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是速溶的,带着一股焦糊味,但在这潮湿的清晨,热气腾腾。

“谢谢,戈登。“杨希真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取暖。

西格雷夫在他旁边的弹药箱上坐下,两人沉默地望着跑道。远处,布林德正被亨特拽向梅里尔的营帐。

“布林德上校,“西格雷夫说,“他看起来……有心事。“

“每个人都有心事,“杨希真说,“在这地方。“

二人先前从利多乘坐一架小型侦察机飞过来。

那是架l-5“哨兵“式联络机,单发,双座,机身小得像一只蜻蜓。布林德本来打算坐c-47,但奥尔德准将说运输机要优先运送“战斗人员“,像布林德这样的“前线观察员“——天知道这是什么职称——只能坐侦察机。

当飞机在层层叠峦、氤氲笼罩的库邙山上空穿行时,杨希真回想到两年前在这片林莽中的亲身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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