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德站在一旁,沉默得像块石头,他没有劝阻,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位观众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但他的眼神深处有一种难以捉摸的、近乎冷漠的疲惫。
连日大雨的糟糕天气,飞机空投补给已跟不上。c-47运输机在云层中穿梭,像一群在迷雾中摸索的盲鸟,有些被日军战机拦截,有些因为能见度不足而坠毁在丛林中。弹药口粮也快耗尽,士兵们每天只能领到半份口粮,压缩饼干被雨水泡成糊状,罐头牛肉爬满了霉斑。麦卡蒙在布林德劝说下只得暂时妥协,布林德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乔,再打下去,部队要哗变了。中国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们自己的小伙子们也快撑不住了。“
麦卡蒙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像被人打了一耳光,但他最终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同意胡素意见下令暂停进攻,命各部在已进占位置就地固守。那道命令像一张被雨水泡软的纸,无力地飘落到各部队指挥官手中,将进攻再受阻的情况上报总指挥部——电文很短,只有寥寥数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发报员的手指上。
他无法想象史迪威在沙杜渣收到这封电报时,会是什么表情?是预料之中的平静,还是计划被打乱的焦躁?没人知道。但在密支那的前线,在稻田、丛林和废墟中,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像一群被松开绞索的囚徒,瘫倒在泥水中,听着雨声,等待着下一个命令,等待着下一个黎明——如果他们能活到那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