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经历中途岛海战失利后承受了太多指责压力的南云忠一早已心灰意冷。那位曾经率领航母舰队偷袭珍珠港、又在中途岛一败涂地的海军中将,如今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像,坐在洞穴深处的椅子上,面容消瘦,眼神空洞。基本不怎么过问塞班岛的防御部署——那些工事、那些部队、那些作战计划,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延缓死亡的仪式。
“你们的小畑军长怕是回不来了,如何对付来袭美军就交给斋藤将军你去指挥吧。“南云忠一听完汇报,冷冰冰地告诉斋藤义次。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像一位已经宣判死刑的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看着斋藤义次默然无语向自己行了个鞠礼,准备转身离开——那鞠礼带着一种日本军人特有的、近乎悲壮的恭敬,像一位弟子在向即将永别的师父告别。南云忠一想了想,叫住他再补充道:“我会请大本营尽快调兵增援,请斋藤君坚持奋战到底。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与塞班岛共存亡。“那“共存亡“三个字像三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洞穴的空气中。南云忠一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解脱的平静,像一位终于放下重担的旅人,准备迎接最后的安息。
斋藤义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洞穴。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东方的海平线上露出一道惨白的晨曦,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知道增援不会来,知道塞班岛的命运已经注定,知道“奋战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结局。但作为军人,他没有选择,只能回到自己的指挥所,下达那些将更多士兵送上死路的命令。而在海滩上,美军的登陆仍在继续,更多的登陆艇从运输舰上放下,更多的士兵跳入海中,更多的鲜血染红了太平洋的波涛。这场战役,这场被史称为“太平洋上的绞肉机“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