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盛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厚厚绷带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刺刀,握过手枪,握过炮队镜,此刻却连握拳都做不到。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他出国前说的话:“岩盛,玉不琢不成器,但琢玉的手,也得知道疼。“
他站起身,走向那棵榕树桩,重新坐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棺材山的边缘,像一座连接生与死的桥。
而在竹凳那边,托尼和南雪伊沃依然相拥着,没有注意到黑暗正从四面八方悄悄围拢。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棺材山的最高处,一只乌鸦正停在那里,歪着头,用漆黑的眼珠打量着这个还在呼吸的世界。
雨虽然停了,但密支那的夜晚,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