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留在西岸的丸山房安见通讯线路被切断,知道阵地即将全部沦陷。
他站在守备司令部地下室的地图前,手里握着那柄从未在实战中拔出过的军刀,指尖冰凉。地图上,代表日军防线的蓝色铅笔痕迹已经被红蓝铅笔的交错覆盖得面目全非,像一张被撕裂的网。
他想起水上源藏最后那封手令——“速向八莫转移“,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嘲笑。八莫?那里就能活吗?不过是把死亡推迟几天罢了。
但他还是准备执行命令。在离开之前,他要做最后一件事——一件在他看来是“必要“的、但永远无法洗刷的罪行。
“军医,“丸山房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重伤已不能行动的士兵,分发升汞片。“
升汞片。***。剧毒。
军医颤抖着将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分发给躺在担架上的、缺胳膊断腿的士兵们。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有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和一双双接过药片的手。有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有的则哭着请求再打一剂吗啡,有的试图把药片藏起来,被宪兵发现后强行灌下。地下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和抽搐声,像一场被压抑的、地狱般的合唱。
丸山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看来,这是“仁慈“。不让他们落入敌手,不让他们遭受“支那人“的报复。但他正准备带守备队残部撤离时,猛然想起遗漏了一件事。
慰安所。
那些女人。她们知道太多,她们是“皇军“的耻辱,是活着的证据,证明这支军队在溃败前是如何在地下工事里发泄兽欲的。
除了爱田子,那个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的女人,其余全部杀掉。
“井川永!“丸山房安吼道。
井川永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他已经麻木了,从昨晚爱田子在他怀里哭泣开始,从他知道后援断绝开始,从他亲手切割那些尸体上的手指开始,他的灵魂就已经被掏空了。
“带几名士兵,去处理慰安所。“丸山房安的声音冷酷得像一块生铁,“除了爱田子带走,其余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井川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只是微微一下。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去,脚步像踩在棉花上。
已经麻木的井川永接到命令,带人赶到慰安所。
那栋两层木楼在炮火中已经倾斜,二楼的地板塌陷了一半,像一张扭曲的嘴。他将三名日籍挺身队员以及二十几个被裹挟的缅甸、朝鲜和中国慰安妇集中到了慰安所前的院坝中。
雨还在下,是那种绵密的、冰冷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缅甸雨季。女人们挤在一起,穿着破烂的单衣,在雨中瑟瑟发抖。
她们大多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她们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多到连恐惧都变得麻木。
井川永反扣院门,背着枪走到爱田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