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傻小子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大、强壮,此时正追着一只蓝翅蝶在沙滩上打滚,银灰色的皮毛沾满沙粒,活像只没断奶的幼犬。
战影下意识抬起前爪捂住眼睛,这个动作是跟贺乔学的——每当小灰做出什么蠢事,她就会这样无奈地扶额。
指缝间,它看见小灰扑腾着掉进浅坑,又乐呵呵地甩着尾巴爬出来。
这是族群用数十条性命保下的最后血脉,那些被撕碎的灰色躯体,那些浸透雪地的热血,就换来这么个...追着自己尾巴都能摔跤的傻小子?
战影胸腔泛起酸涩——怎么会那么蠢?
‘哎——!’
它学着贺乔的样子长叹一声——算了,总归它还有几年时间,慢慢教吧。
战影的耳尖突然微微颤动,敏锐地转向高处。
不知何时,花花已经悄无声息地接替了警戒工作——这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孩子,此刻正稳稳蹲踞在二十米外的古榕树冠上。
交错的树枝间,它娇小的身躯几乎与斑驳树影融为一体。
战影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那是个绝佳的瞭望点,纵览整片海滩的动静。
尽管这座海岛至今未见任何威胁,花花的脊背依然绷得笔直,尖耳高频转动着捕捉每一丝风声。
它记得自己曾经在暴风雪夜里教导幼狼们:‘危险就像融冰下的暗流,永远在你放松警惕时袭来。’
显然,只有花花把这句话刻进了骨髓。
察觉到它的目光,花花甚至镇定地朝它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在树影间闪烁着机警的光。
战影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要是花花能有小灰那样的体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嘭!”的一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只见小灰晕头转向地跌坐在树根旁,头顶还粘着几片树叶。
这傻小子居然追蝴蝶追到撞树——还是花花警戒的那棵!